我住的小区旁边,就是人民法院。每天出门、回家,都要从它前面经过。说实话,我从没进去过,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每天都在做什么。法院对我来说,是一个既近又远的地方。
3月31日,我随文艺轻骑兵走进阳新法院。进门第一眼,就看到墙上那行红色的大字:“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。”我站在那里看了两眼。这话说得挺好,但也只是看了看。
接待我们的是立案庭庭长程良友,他穿着制服走过来。我原以为法官会是那种不苟言笑、让人不敢靠近的样子。但程庭长说话很平实,不端架子,介绍情况时随口就能说出几个案子的细节,像是聊家常。
他带我们去了诉讼服务大厅。法院派驻综治中心的一名女性工作人员给我们讲,到了综治中心的矛盾纠纷,尽量用调解来化解,不让它们走到诉讼那一步。她讲得很细。一个案子来了,先看双方的诉求,再约过来谈,有时候要约好几次,谈着谈着就吵起来,得分开劝,两边跑。她说,能调解的尽量调解,因为对老百姓来说,打官司要花时间、花钱、花精力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
说着,她给我们展示手机里存的锦旗照片,上面写着“为民解忧”“公正调解”之类的话。我听着她讲,再看看那些照片,觉得这些词好像不是印上去的套话。
第二站是浮屠街法庭。
庭长王凤华给我们展示了一样东西:“一根网线、一块屏幕”搭起来的线上“微法庭”。外地当事人不用赶回来,在手机上就能完成咨询、立案、调解、开庭。
用王庭长的话说:“让数据多跑路,让群众少跑腿。”这和我印象中的法庭不太一样。我以为凡事都要人到现场,没想到可以这样办案。
我还了解到,浮屠街法庭从辅警到书记员,每个人都不只做自己分内的事,在法官的指导下,接待当事人、协助调解等等,像一家人一样,不分你我。连续5年,这个法庭零信访。我心想,这得把多少事在判之前就做通了。
最后一站是新港园区法庭。
庭长查文君提到一个案子。河北一家公司为黄石某企业加工了价值730万元的设备,生产完成后,买方迟迟不来提货,在仓库一躺就是近两年。卖方资金被占压,几近“窒息”;买方等着设备投产,每天计算损失。卖方诉至法院,索赔900余万元。
查庭长说,这个案子事实清楚,一纸判决并不难。但判完之后呢?设备可能继续闲置,货款也可能执行不了。法官没有急着判决,而是在双方之间反复沟通。双方一度互不信任,查庭长就让法院来做中间人——设立监管账户,发货一批、付款一批。最后,双方握手言和。
听完她说的这个案子,我才明白她那句话的意思:打官司不是为了判个输赢,是为了解决问题。当时只觉得是道理,现在看着这个案子,才知道它就是办法。
走出新港园区法庭的时候,阳光正好,路边的油菜花一片金黄。我忽然想起法院进门时看到的那行红色大字。现在我明白,那行字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一群我从未了解过的人,每天都要想办法兑现的承诺。